超高校级的英雄A

怀抱热情而活的非理想主义者

【黑心本丸系列】《崇拜》

大咖喱和五虎退,不良和正太【简直比大叔萝莉的组合还萌杀!】

終楽。:

*自家本丸


*主角是大倶利和五虎退,友情向


*我已经有爷爷啦!但因为故事时间线是在小夜和鹤丸篇之前,所以虽然有三日鹤私货但爷爷依旧没出场


*OOC,OOC,OOC;犯罪臭,犯罪臭,犯罪臭


*逻辑死,常识死,bug多,个人见解多


*以上OK的话,请自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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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虎退似乎是兄弟们里最弱小的一个。


虽然有着只身退五虎的传说,但到了战场上,最容易受伤的是他、最让审神者没办法又不愿动怒的也是他。




——就不能变得更强一些吗?




他羡慕着太郎太刀威风凛凛然的强悍,可他却连一击卸去敌人的盔甲都做不到。


他向往着从萤丸同样娇小的身躯中爆发的力量,可他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自保。




越是羡慕,越是向往,就越是意识到自己的弱小,然后越是迷茫。








“……我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他用小小的声音向鹤丸倾诉自己的烦恼。


“这样软弱而无用的我……一定、不会为大家带来任何帮助……”




没有任何作用的刀剑和付丧神总有一天会在被不断放置的前提下被遗忘。虽然没有死,却比死还要可怕。




“我害怕……那样的事。”




——他好不容易才和大家成为家人,还有很多美丽的事物等着他去认识,还有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做,他不能……




“既然这样的话就去学着崇拜吧。”


“……哎?”




五虎退满脸的疑惑让鹤丸不由得笑弯了眼,勾起的唇边好似藏着温热的暖阳——面对纯真的小孩时,他总喜欢把自己也放到童心未泯的位置上。




“去学着崇拜吧。”他重复了一遍,然后继续道:“但是并非只有强者才值得崇拜。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闪光点,当你在崇拜的过程中找到它,就是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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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粟田口兄弟来说,若要选一个崇拜的对象,首当其冲的必须是好哥哥一期一振。


而身为粟田口家族的一员,五虎退自然也是这么想的。








一期一振毫无疑问是个合格的兄长。


他细心,稳重,温柔,同时还很强大。他能做到对每一个弟弟都分出同等重量的爱,关心的同时又不失严厉。


这样的责任心让五虎退很羡慕,但他也明白自己做不到——自幼便与小老虎们混在一起的他,比起人性,更通灵性。让他主动去感受旁人、去捕捉对方的内心,恐怕比登天还难。


 


“这是你的优点呀。”


一期一振说:“我想接近你的小伙伴可都接触不得呢,它们认主极了。”


“没、没有这回事……!小老虎也是很喜欢一期哥哥的!”




他慌慌忙忙抱下头顶上正在努力把他的头发扒成雀巢的小不点,举到一期一振手边。




“哥哥你看,它很乖的!它在等着你抱它——”




话音还未落,小不点尖利的爪牙便毫不留情截断了五虎退的辩解,在一期一振无瑕的手背上划出一道重重的血痕。


那一爪狠极了。也不知这只小家伙都在哪儿玩的耍,竟把爪子磨成这样。若不是一期一振反应快往后躲了躲,恐怕就不是血痕那么简单而是鲜血淋淋了。




“攻击性很强呢,它。”


“…………”


五虎退哑口无言,一期一振哭笑不得。


“虽然和我无法亲近,但就除了你之外所有人都不认这点上,把你交给它我可以放心了?”


“对……对不起……我会好好教育它!”




敏感地察觉到这个柔弱的弟弟有急得快要哭出来的趋势,一期一振想了想,站起身,开始用宽厚温暖的手摸摸五虎退的头发,止住对方的哭泣。




“没关系的。”




他皮肤上的热意似乎有着神奇的、让人安心的力量。




“你只要坚持做自己就可以了,不需要为了迎合他人而去改变。”


“可是一直不做任何改变的话……就不能变强了……”




闻言,一期一振微微瞪大了眼,然后了然一笑——这孩子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我的确是你的好哥哥,但换句话来说,太过于熟悉的我并不是一个适合让你崇拜的对象。与其把时间耗在我身上,倒不如去吸收更多的知识。”


他指指本丸里的某个方向。


“知识可以充实自己,说不定也能找到变强的方法哦?试着去找歌仙吧,好好说出自己的愿望。如果是你的话,他一定会很乐意给予帮助的。”










歌仙兼定是本丸中最具书卷气的人。虽然一身紫色衣衫和胸口张扬的花让他看起来更像爱情小说中只知留恋花间、俊秀明艳的风流公子,但事实上,就连最不爱学习的审神者都被他渊博的学识所折服,常常抱着一摞又一摞恐怕歌仙无论解释多少遍她都不会明白的诗集前去拜访。




“所、以、说、啊!你一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小姑娘,为什么要天天来找我讨论这些描写爱情的诗歌!!”


“因为我想帮鹤爷找到他的老相好然后让他们好好谈一场黄昏恋嘛!”审神者说:“你看,鹤爷整天上蹿下跳的,肯定没好好念过书!不能指望他会写出什么优雅的情诗!”


“……什么歪理!!”




歌仙猛地一拍桌子,想他也实在是被气得狠了,竟将上下级的礼仪都抛在脑后,大吼到:“鹤丸先生是御物!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如你一般,只能作出人生三大悲有钱没处花就一分之差腹痛来姨妈这种歪诗好吗!!!!”


“我觉得还挺生动形象的……”


“不雅!!!不雅!!!!!一点!!都!!!不雅!!!!!!!!!!”




躲在门外阴影处偷听的五虎退被这雷霆一吼震得险些失了魂,感觉脚下结实的木质走廊都抖了三抖。




——歌……歌仙先生好可怕…………!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往后小小的退了几步,然后转身就跑——他跑得像在逃,连踩着了坚硬的残花枝叶、尖锐的木质小刺插进自己柔嫩的脚心都不知道。




他就这样一直跑,一直跑,漫无目的的跑着。




跑过伙伴们正在忙活的田地间,跑过有慵懒的鸟儿栖息的樱花树底,跑过莺丸的茶室匆匆嗅上一丝新茶的香,最后猛地撞上一个并不高大的身体,被迫停下。




“对、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对不起!!!”


他的惯性思维——别管到底是谁的错,先道歉就对了。


“…………”


“对不起!!!”


“……喂。”




不太友善,有些恼怒的嗓音。




那人伸出有力的手臂,纤长的手指紧紧扣住他细瘦的胳膊。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他害怕极了!紧紧闭着眼,根本不敢睁眼去瞧抓住他的是什么人。




——要被打了……!




“受伤了就去找光忠,不要找我。”




——哎……?




预想中的责罚没有落下,取而代之的是硬邦邦的疏离和语气中无论如何也掩藏不住的关心。


他终于壮起胆子,颤颤着睁开微湿的金色眼眸,对上逆光中身姿挺拔,面无表情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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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倶利伽罗有了一条毛茸茸的小尾巴。柔软又可爱,每天踩着规规矩矩的轻巧步伐跟在大倶利身后,看得众人好生羡慕。




然而大倶利对此只觉烦躁——他给自己的定位是本丸一匹狼,孤傲独行侠。朋友什么的,不需要;家人什么的,不需要;跟班什么的,更不需要。




“别把我当成其他温柔的家伙,我才不会好好对你。不想受伤的话就赶紧离开!”








都不知是第几次放出这样的狠话了,那个理应早该被吓到哭的小家伙却依然执着地黏在他身后,看他的眼神满是真挚、诚实,闪亮亮地发着光。




“大倶利先生太酷了!我崇拜您!”


“………………”




——什么鬼。




他一边感到莫名其妙一边将视线移向不远处自以为没被发现在光明正大偷看他们的烛台切和鹤丸……该死!光忠那个欣慰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还有鹤丸,看他笑得不怀好意就知道这茬跟他绝对脱不了干系!!!




“我再说一次,我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给你,你也别想在我身上赚到好处。”


“但是您很酷!我想像您一样酷!”


“………………”就知道又会是一模一样的对话。




——看了不下一剂狠的就不行。




想到这儿,他深呼吸一口气,咬咬牙,说出连自己都觉得羞耻的台词。




“帅,是我的外貌;冷,是我的气质;酷,是我的专利;拽,是我的代名词。你,不行。”




“………………”


“……………………”


“…………………………”


“……我操,小祖宗你别哭啊!!!!!!”




他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赶又赶不走,骂也骂不下口,还没动手一期一振的刀尖就抵在喉咙口。




能怎么办?带着呗!










大倶利伽罗,男,叛逆了上百年以来,头一次遇到这样的家伙。


一个力量比他弱小、情感比他脆弱,却让他打心底无可奈何的小不点。






******






事实证明大倶利的猜测是对的,这事还真跟鹤丸脱不了干系。某天晚上好不容易把那只小的哄睡下了他转身就跑去质问鹤丸,问他究竟想干嘛。




“你很闲吗?三日月找到了?”他感到很不爽,“我说过很多次了不想加入你们的闹剧,为什么还要把我扯进来。”


“可我瞧你挺乐在其中……别啊年轻人,这就拔刀了?真是沉不住气!”


鹤丸还是那副悠闲的表情,四两拨千斤,游刃有余地挡下大倶利的怒火。


“小老虎很可爱啊,帮帮他也没什么不好。”鹤丸笑得意味深长,“尤其某些方面跟你挺像,包括可爱~”


“………………”




大倶利眯起眼。




“你知不知道你最让人讨厌的地方是什么。”


“嗯……人见人爱!”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好吗?……是你总喜欢把自己以前没能做到的事强加到他人身上。”他说:“保护欲也好、崇拜也好、大道理也好,自己的遗憾就该自己去弥补,推着别人走、让别人来替你完成,算什么本事。”


“因为我也确实没什么本事嘛~瞧,四花垫底!”


鹤丸笑嘻嘻地指着自己的鼻子,然后话锋一转:“虽然是大实话,但把话说成这样还真是伤人啊小俱利。”


“……不要叫我小俱利!还有别把我的意思曲解成这样!”




大倶利嘴角一抽,感觉这场谈话即将不欢而散,便索性背过身去不再看着鹤丸。




“说认真的,别再让那孩子跟着我了。”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落寞。




“我已和他解释过很多遍我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般强大,但他就是不听。”


“如果是你的话,好好说一说,他一定会理解的。”


“然后就离开你?”


“不然呢。”




鹤丸没再做声。




等到黑皮肤的青年走后,才慢慢端起喝了一半就被打断,放置在廊上吹了好久夜风的樱花酒,小小的嘬了一口,如鸟饮水。


这酒是审神者亲手酿的,味道很是微妙——那个笨得要命的小姑娘除了会处理自己的事务之外什么都不会,更别提酿酒了,这壶初次学习酿造所得的成品能喝已是奇迹。




“啊啊,我明天一定会拉肚子吧……”


他望着空中那轮独自高挂的明月,嘟嘟嚷嚷,自言自语。


“三日月啊三日月,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多不自知的人呢。”






******






也许是五虎退执着的亲近让他的伙伴们也感到好奇,一来二去之下大倶利竟成了短刀里的人气者,就连风头都更甚鹤丸一筹。


这让他感到十分不自在,除此之外还有点被吓到的心累——他毕竟不是烛台切也不是一期一振,一边要扮酷,一边还要应付小孩子,对他来说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太勉强了。






刚开始他还没意识到,就这么浑浑噩噩撑过了一个星期。直到今晨食用早饭时坐在距离他位置很远的主将席上的审神者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说了一句“俱利酱你有黑眼圈了哎……”,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虽然这么说有点自黑的意味,但曾被鹤丸那家伙戏称拥有在夜战中十分卓越的隐蔽能力的他居然会因为一群小短刀而有了一对比肤色更显眼的黑眼圈……




——糟糕透了,各种意义上。




下意识伸出两根有力的手指想要去揉太阳穴,试图以此缓解隐藏在皮肤底下突突直跳、叫嚣着挑衅的疼痛。






“大倶利先生不舒服吗?”




五虎退软软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与之同时而来的是带着丝丝凉气的细白双手,赶在大倶利自己那长着硬茧的手指覆上太阳穴之前贴了上去。


小孩子的手总归是比他们这群大人柔软得多的。就只是这么轻轻贴着什么也不做,都让大倶利瞬间理解了审神者为何总喜欢让粟田口家的小不点们为她做些驱散疲劳的小动作。




“婶婶疲惫的时候我都是这么帮她的。”五虎退说:“也许您不喜欢……但一想到您会为头痛所困,我就……”


“………不讨厌。”




他拿下五虎退的手,翻来覆去看了看。问到:“你的手怎么会那么凉?生病了吗。”


“没、没有!我很健康,谢谢您的关心!!”




——呃,我没在关心你……。




“是刚才和鹤爷爷出去吃了冰,回来之后又和今剑他们一起玩了水……对了!天气这么热,大倶利先生要一起吗?大家还在院子里玩着呢!”




看着他的琥珀金瞳孔里全是期待的光芒,这让大倶利感到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头脑里又开始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要接受吗?老实说,如此炎炎夏日,哪怕只是把双腿泡进冰凉的水中都是一种绝妙的享受。


但转头一想象自己和那群或许还没到他大腿高的小不点挤在审神者专门为小不点们准备的儿童游泳池里的景象,他顿时内心一阵卧槽,只觉那画面太美不敢看。




他盯着五虎退微卷的一头小白毛,满脑子都是烛台切强行给他传教的帅哥扮酷守则——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可乱。




然后选择了拒绝。




“不要,我没兴趣和你们扎堆。”


“噢……”




五虎退果然如他所预料那般垂下了眼帘,满脸显而易见的失望之色。他动动嘴唇想要说点什么,却又无论如何都拉不下面子,只好昧着本心硬生生将已经涌到嘴边的愧疚和安慰全数压了下去。




幸好五虎退是个小孩子,根本不会想太多,再抬起头时又恢复了往常那种灿烂的笑脸。




“那么请允许我去替您向药研哥哥讨些助眠的药吧!”他说:“您看起来精神不太好,烛台切先生也有说过您最近休息不足……那个、长此以往对身体伤害很大……我……不,婶婶会担心的!”


“…………哦。你去吧。”




小孩儿恭恭敬敬向他鞠了个躬,然后踩着吧嗒吧嗒的轻快步子很快就跑远了。大倶利盯着他的背影,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回放他走前那个灿烂的笑——虽然还是一样的可爱,但总觉得里头少了些什么,又多了些什么。




他说不上来,只觉得有哪儿不对劲。偏偏不会读空气的审神者又突然冒了出来说有个短暂的远征任务需要他带队前去,根本不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就要被迫离开本丸。








“那孩子——”




审神者回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你说谁?”




“……没什么。我去了。”








——反正只是个短暂的远征而已。以那孩子黏人的程度,明天回来就能见到了。




到时候再找他问个清楚就好,他这么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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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征队的同行者都是和他性格差不多的家伙。安静,不多话,做好自己分内的事,闲时互相搭把手——之所以用家伙这个词而不是伙伴,是因为他觉得他和那群人格格不入,只是合作关系。


他对于搞好人际关系这种事没有任何兴趣,反正从来到这个本丸的那天起,他也只在与那位审神者第一次见面时看见过她眼中欢喜的眼神。再往后的日子,他从来都是可有可无的代替品,想起来了需要他了,就会安排他去出阵;不需要他了,就仿佛忘记有这么个人的存在似的任他随意待在本丸里的角落,偶尔遇见再问个好,就这么无所事事过一天。或许哪天他出走、叛逃了,那个迷迷糊糊的审神者也不会知道。




审神者的偏心他也是知道的。但他并没有因此产生埋怨的想法,因为根本没必要。


会有偏爱才是人之常情不是吗?




就拿被灌以所有喜爱的鹤丸来说吧,那家伙长得漂亮,性格也讨喜,来的第一天就和所有人都混熟了。虽然实力相较其他几位四花太刀确实弱了些又爱恶作剧,但始终能掌握好一个度,怎么也让人讨厌不起来;再比如被众人恭恭敬敬对待的江雪。虽然话少、厌战,天生的威严和凛冽的气势也只在面对他的兄弟时才会缓和点。但实力就摆在那儿,崇拜强者是所有生物的天性,仅出于这点就能让他在几十位付丧神中有着无可替代的地位。


相较之下他只是个给他一个角落他就能自己发一天呆的家伙,除了是把无铭刀、二十级便能特化、特化之后数值和鹤丸一样让人忍不住捏一把汗之外,似乎还真找不出什么让别人认为他特别的理由。




所以五虎退执着的亲近才让他感到不自在和别扭。他习惯了一个人,在伊达家时就习惯了。伙伴这种东西,有来就有去,若是增进了感情反而还会因离别而难过,徒添烦恼。




——倒不如从一开始就不与任何人接近,将自己隔离在那层包围圈之外。


在哪里战斗,在哪里死去,在哪里被丢下,在哪里被遗忘都是他一个人的事。


不会有人因此而伤心,也不会有人因此难过。两全其美,多好。




——可是真的好吗?




“!”


“有敌人?”


“……没有,继续搜寻资源吧。”




太郎太刀点点头,转身回去专注干自己的事。他松了口气,又一次想起五虎退闪着光的眼神。








他明白那孩子为何会对他献上那样诚挚的注视,却也发自内心认为那太过沉重。




——要是早早就解释清楚就好了。




现在已经这么亲近……虽然也只是相较之下比和其他人亲近些,但要再去用伤人的话语赶人,他多多少少也会犹豫。




他毕竟不是铁石心肠。


也没有任何人会舍得对一个纯真的孩子铁石心肠。




虚荣也好,自我满足也好,他不能否认五虎退那种对他毫无条件的、一门心思的、傻瓜一样的崇拜让他有了被需要的感觉。








——……再试一次吧。


——再一次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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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倶利带着队伍在外头纠结他的青年心事,丝毫不知本丸里此刻已是炸开了锅。等到第二天傍晚日月交接完成,他披着一头星光回到本丸,迎面而来便是不同以往的紧张气氛。


四处看了一圈,只有主将室的方位上空映着灯火的暖光,外堂、小院、回廊、议事厅一个人都没有。安安静静,黑漆漆的,更别提本该在门口迎接远征队伍的人了。




“总之先把资源都分类放到仓库。”


他努力压下心头骚动的不安,强作镇定下令:“我先过去,你们稍作休整之后再去见她。我是这次的队长,远征报告理应我来做。”




主将室的位置并不远,就在议事厅后面。为了方便体力不好的小孩们,审神者还特意搬过一次房间,从原本藏在最里处的地方转移到现在的位置。


若在往日,大倶利是很喜欢这段不遥远的距离的,因为这能省他很多事。可今天他却没由来的恨不得这段路程长一些,再长一些。






主将室门外跪坐在草地上的是岩融。那个高大的男人怀里圈着一个小小的身体,从服饰间露出的发色来看大约是今剑。也许是气氛的加成,大倶利难得敏锐了一回,捕捉到岩融怀中一丝肉眼可见的颤抖。




“………………”




他停下来,站在两人身旁。岩融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看怀里的今剑,沉默的摇了摇头。




再往前几步,便看到立于廊下,行如风、站如松的江雪。长衣被一只小小的手紧紧拽住,是小夜。




他踩上回廊的木地板,正要一步踏进散发着暖光的纸门背后,就被人拦住了。




——鹤丸?他怎么在这。






“你怎么才来。”


“远征,她没跟你说?”


“……我也刚从外头回来,不知道你远征这回事。”鹤丸冲着门内一扬下巴,“出事了,你赶紧进去看看吧。”






门内的气氛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紧张,却又有点不一样。他进去时先是顺手关了门,然后才转身对上坐在房间正中央的审神者——这一看可不得了,那双红肿的眼睛实在吓人,险些把他又给吓出去!




你怎么又变丑了……他很想开玩笑这么说,可惜他不是鹤丸,不会开玩笑。本着说多错多的原则他选择保持沉默,把眼神游离在跪坐于审神者两边的药研和一期一振之间,试图看出点什么。




“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线索?八成又是跟三日月有关的,那应该让鹤丸进来听才是……




他这么想着,正想转身离去,就听到审神者带着哭腔说出让他仿佛被迎头浇了盆冷水,从头顶一路凉到脚底的话。




“已经一天了……还是找不到五虎退……”


“那孩子很怕黑的!如果不赶紧找到他——!”




——五虎退?那家伙……?!










“五虎退怎么了!!!!”






******






昨天下午是我最后一次见他。




他好像在帮人找些什么药材,很着急的样子。偏巧他去的时候我不在药房,等我回来就看到他急得快要哭得样子。


他也不说是给谁用,只说要找些助眠安神的药。我说家里头尽是些不会好好吃药的笨蛋,不如采用食疗。好不容易找到个不错的方子,偏偏小麦不知让谁用完了,那孩子就自告奋勇说要出去找替代品。我心想反正万屋离这儿不远,安全,大不了多花点钱就近买了,也就没让人跟着他。




这一去便是到现在都没回来。我和一哥都有出去找,却也只找回了一只受伤的老虎而已……那孩子可能遇上危险了,偏偏这唯一能带路的小家伙一直在昏迷,血迹也断了无从找起,便决定先回来与大将商量做些打算。






******






大倶利一边回忆着药研提供的线索一边独自踏上寻找五虎退的路,并拒绝了所有人的帮助。




“他走不远,我一个人就够了。”




是的,五虎退本就体弱,昨日与鹤丸出门吃了冰、回来之后又立刻玩了水,还没能好好休息便跑出去为他找药……那样的体力根本不可能支撑他走多远。


翻出鹤丸向审神者讨的那张周边地区地图,上头好些画了叉的位置是已经被仔细找过并确认没有五虎退存在。他们人多,虽然基本都是些不靠谱的家伙但效率高低还是明显,值得信任。


最后留下来让他找的也只有最远的两个点而已。一个在本丸以南方向的小河附近,那里有着长了半人高的稻田;另一个在本丸以北的村落,那里有着被村民好好管理的麦田。




他首先就排除了麦田——北部村落那片土地的麦子成色不错,是审神者带着小孩们出门采购补充食材时固定会去的地方,长期下来早和村民都混熟了。


本丸里几十多口人在外人看来是相当显眼的,粟田口的小家伙又爱穿风格相近的衣物,一看便知道他们是兄弟。如果五虎退有去过那儿,肯定会有村民前来报信。就算没人来报信,现在也不是小麦收获的时节……五虎退只是笨拙了点儿外加胆小了些,无论如何也不到傻的地步。




那就只剩下一个选择。




——好,就你了。




他收起地图,头也不回,信步朝稻田的方向走去。






******






简直顺利得不可思议——就像有心之人专门留了正确的位置来让他找一样。


大倶利翻了个白眼,拨开堆在身前、以他的身高而言根本没有任何遮挡作用的稻子,上前,蹲下身,盯着那个藏在稻群间几乎要被淹没的白毛小不点。




——外面找你找得快要疯了,你倒是睡的挺香啊。




五虎退呼吸平稳,纤细的羽睫随着呼气的节奏微微抖动,表情看起来安宁极了。他身上盖着件做工精致、款式讲究的白羽织,四只小老虎分别卧在他身旁,将羽织压得好好的,配上不知比它们高了多少的稻子,犹如一座浑然天成的城堡。




——你是什么?沉睡的小王子吗?




“别装了,起来。”


伸出手,看似毫不温柔,实际却是轻柔至极地推推柔软的小脸。


“我就出去远征了一趟你就学会骗人了,又是鹤丸教的?”


“…………鹤……鹤爷爷?”




为什么会提到鹤丸?




“哼。”




大倶利沉下脸。




“你这演技就别想骗我了,最多骗骗光忠。既然发烧了,为什么不让鹤丸带你回去?想死吗?”


“不……不是……”


“你要死在哪里不关我的事我也不想管,但不代表我能认同你死在荒郊野外。”




五虎退还是躺在那儿,无论他说什么都始终蜷成一团一动不动。这让大倶利莫名地更生气了——这小子就这么听鹤丸的话?还说崇拜我,哼!




“……起来,跟我回去。”




横竖多说无益,不如直接动手。


他捉住一只细瘦的手臂用力拽了一把,几乎将五虎退整个人都提起来。从深眠中惊醒的小老虎们惊叫一声,发现五虎退正在被大倶利欺负(至少在它们看来是这样),想也不想便扑了上去,用爪子使劲挠着大倶利的裤腿,试图用利爪的威慑救下它们的小主人。


但无论它们怎么挠,对于大倶利来说都是在挠痒痒——是了,之前发生一期一振被小老虎抓伤的事件后五虎退便一只一只把爪子磨了平。他还告诉自己虽然这样也许不能再被小老虎们保护,但至少可以给他一个站出来保护自己的小伙伴的勇气和机会。




“嘁,碍事……”


“大、大倶利先生!请不要、请不要对它们如此……粗暴……它们现在就跟温顺的猫儿没区别!!”五虎退着急了,顾不得什么礼仪,头一次对大倶利拔高了音量:“小老虎们什么错都没有!是我不好……!唔——!”




五虎退猛地蹲了下去。这突然的举动让大倶利发热的头脑终于冷静下来,注意到先前被羽织挡着的地方、五虎退细白的小腿上,映着一道狰狞的伤口。


伤口很深,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了,但很显然并没有被好好处理过,还有很多灰和杂物留在上头。他心下一凛,扯过那件白色的羽织翻过来一看——没有半点血迹,只是沾了些泥土而已。


鹤丸再不靠谱也不可能心大到让一个弱小的孩子顶着重伤,一个人躺在这种也许死了都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




换句话讲就是鹤丸并没有来过。这件羽织,八成是五虎退和鹤丸出去吃冰时鹤丸给的,被五虎退顺手带了出来而已。又因为不是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十分爱惜,硬是忍着疼等待血液凝结,才慢慢盖上白色的羽织以保持体温。






——我错怪他了……?




“对、对不起……是我不好……”


“如果不是我没注意路……让那个孩子踏入了猎人的陷阱……对不起、对不起……”




——本丸里那只小老虎……




“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


“我、我只要再休息一会儿就攒够回去的体力了!您只要把我放在这儿就好……虽然、虽然我确实很没用,但至少回家的路还是…!”




五虎退的声音戛然而止。


大倶利突然将他抱住,吓得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小狗般的短促惊呼。他紧张极了,心脏几乎顶在嗓子眼,什么都说不出来。








“为什么不呼救。”


——大声喊出来的话,总会有人听到你的愿望的。




“为什么要躲在这里等着不知道会不会有的希望。”


——万一没有人想到你在这里,万一没有人想到这块稻田,你会怎么样?一个人孤独的等到天亮,再一个人带着受伤的腿和四只没有作用的护卫慢慢挪回去?




“你不是怕黑吗?不是害怕无声无息地消失吗?你就没想过遇上危险、偏偏这四只小家伙又保护不了你的时候你们都会死……?”


——付丧神的死亡不是像人类那样留下明知终究会腐烂的躯体。而是像从未存在过一般,直接回归天际,消失得一干二净。










“……大倶利先生?”


他在害怕吗?




尝试着做出了不太确定的假设。


五虎退壮起胆子,慢慢抬起手臂,回抱大倶利宽厚的背。








“……如果……如果真的遇到了危险……我会让老虎们先逃……”


“我是、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婶婶说过的……啊!我是大倶利先生的粉丝!呼救被人发现的话……说不定、说不定会丢大倶利先生的脸……”


“我……害怕黑暗……但是……但是大倶利先生找到了我……所以……”






******






大倶利也许不记得了,但他却是记得一清二楚。




他和大倶利不一样,不是从锻刀炉中降临本丸,而是被大倶利从群山密布的野外带回去的。




说来也真是奇妙。他和大倶利意外的见面总共也就三次,第一次是初见、第二次是在本丸中奔跑、第三次是现在。而也无一例外的,大倶利总是在他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候找到了他。










“……大倶利先生是我的英雄。”


他轻声说。


“能崇拜大倶利先生……是我的幸运。”






******






是的呀。打从一开始,从大倶利将他从暗堕的敌人手中救出的那时,他就觉得世界上再没有比大倶利更强大的人了。






他羡慕太郎太刀威风凛凛然的强悍,因为那常常让他想起大倶利在日光下专注迎敌的模样和那把利落的刀划出的刀光。


他向往从萤丸同样娇小的身躯中爆发的力量,因为那常常让他想起一开始并没有多少伙伴时,大倶利毫不退缩、勇往直前、哪怕让他一人出战也一如既往帅气的背影。




即使在那之后审神者得到了更多厉害的刀,大倶利的优势也越来越少最后常常被编入远征队或者干脆就没有出阵安排,他也坚持躲在短刀的伙伴中,靠着小孩子们自己的嬉闹掩藏那份对大倶利的注视。


想要变强,更多的也是为了能够早日和崇拜的人并肩作战。无论是远征也好、出阵也好、玩闹也好……大倶利的纠结他都看在眼里。虽然他做不到像烛台切和鹤丸那样用长辈的身份去关心大倶利,但至少、想要让崇拜的人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哪怕是这样弱小的自己也想要告诉他,无论如何都有一个人在支持他。






******






“您是我的英雄。”


“…………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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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倶利最近头很疼。




短刀的小家伙们越来越能闹腾了,甚至连那个不爱凑热闹的小夜都被迫加入,也就药研还算理智懒得和这群家伙鬼混——毕竟总要有个人来善后的。


再加上唯恐天下不乱的鹤丸找准机会就出馊主意,让本来就天不怕地不怕的一群小不点更加横,快连审神者都不放在眼里……好吧,那个小姑娘本来也没什么威严就是。








“这是什么鬼。”




他皱着眉,很是不满地看着以五虎退为首的短刀部队……的手臂。


那上面有个丑丑的、歪七扭八的……?第一眼看不出是啥,就是瞅着有点眼熟。




“要学我纹身也该纹个帅点的,为什么要纹一只……呃、蚯蚓。”他把衣袖捞起,露出肌肉线条漂亮的手臂和上头张牙舞爪的龙,“这样的,才叫帅。”


“呜哇——!蚯蚓?!小俱利你这话也太失礼啦!”




鹤丸怪叫着从屋顶上翻下个脑袋,吓得大倶利险些俊容失色——好好的地面不走非要学山伏倒挂金钩,有病?!!!




“这可是我的倾世大作!照着你那条龙画的!”鹤丸不服气,“以前三日月可是夸过我画技过人,堪称一代画伯呢!你对这位优雅的贵族刀的审美有什么不满?!”


“………………”


“干嘛这幅死人脸?”


“我知道三日月为什么不来了。”




鹤丸嗯?了一声。




“他瞎。”


“………………”




对了,五虎退好像自发组成了什么大倶利伽罗亲卫队……之前听到烛台切和几个负责日常照顾小孩儿们的家伙说起时,大倶利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放在心上。


没想到居然是玩真的!




——那些丑丑的蚯蚓是什么?我的代表物吗?!


他感到内心一阵卧槽。




不行,现在就得纠正,不然以后就来不及了。




想到这儿,大倶利摸摸衣服口袋,从里头掏出一个皱巴巴的透明袋子。然后从里边拈出一张样式夸张、和他手臂上的龙纹有几分相似的花纹,撕下另一面,将正面贴在五虎退未被鹤丸的大作染指的另一只手臂上。




“……这个,叫纹身贴纸。”


“你还小,不需要像我这样……不,以后也不要。想要它的时候就来找我,我给你贴,也只有你能贴。”




“我们没有吗?”今剑嘟起嘴,“俱利哥偏心!”


“哼,你们我才不管。”




——偏心是人之常情!




“啊——怎么这样——”




今剑跺跺脚。行动总比脑子快的他,没多想便冲到大倶利和五虎退中间,强行挽住两人的手臂一边一个,然后对其余短刀宣布:




“瞧!我左青龙、右白虎,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的大佬!本丸一霸!”




可惜藤四郎兄弟们除了五虎退之外,根本没人给他好心捧场鼓鼓掌。




“笨蛋今剑。”小夜话虽然不多,但一开口便是一针见血,“你连一米六都没有,装什么大佬。”


“……决战紫禁城之巅吧,小夜!这将会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激烈战斗!”




今剑陷入想象,无比陶醉 。




“我!叶孤剑,和你,西门左文字!”


“…………你已经输了,笨蛋今剑。”




小夜懒得理他,转身就跑。今剑鬼叫着追上去,剩下的短刀们默契地互相看了一眼,也跟着跑远了——这是五虎退和大倶利的舞台,至少现在,他们不该还待在这。




“打扰人追星是要被明……马踢的。”爱染如是说。






******






五虎退靠着大倶利睡着了,脸上带着甜甜的笑。




大倶利看看远处山头的落日,又看看五虎退,心想,五虎退只要一直这样笑着就够了。










-反正一切犯罪臭的锅只要扣在审神者身上就对了的END-



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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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Antias終楽。 转载了此文字
    伽羅醬和五虎退可愛!萌cry!
  2. 超高校级的英雄A終楽。 转载了此文字
    大咖喱和五虎退,不良和正太【简直比大叔萝莉的组合还萌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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